二十四史宋史资治通鉴我的字典
《宋史》元·脱脱等撰
目录首卷上一卷下一卷末卷
简体版 繁体版 译文(节选) 图版
卷四百〇 列传一百五十九 王信 汪大猷 袁燮 吴柔胜 游仲鸿 李祥 王介 宋德之 杨大全

王信传

  王信,字诚之,处州丽水人。二十岁后,进入太学,考中绍兴三十年(1160)进士,试中教官,被授予建康府学教授。遭父丧,守丧期满后,献上所写的《唐太宗论赞》和《负薪论》,孝宗看后,赞叹不已,特升官两级,为太学博士。

  当时等待依次补缺的官吏一概迁到外地,王信为添差温州教授。温州发生饥疫,决定派官员赈救百姓,温州父老希望能让他负责赈救的事,知州不想因此烦扰王信,百姓们再三恳求,王信听说后,欣然前往,走遍了染病的人家,被救活的人不可胜计。

  王信被差遣为敕令所删定官,法令有不符人情,自相矛盾,官吏可以牵强附会,有所出入的,他都更正过来。百官轮次奏事,讲时政得失,王信说:“敌情不可预测,和议不可依赖,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制定出防备敌人的策略,以待可乘之机。”皇上认为对。他又论说:“太学正、录是掌管规矩的官但人员多,博士是掌管训导的官但人员少,请把太学正、录两个名额升为博士。”皇上允许。又论说任官烦琐冗滥的弊病,请求精选监司并区别登记名称,让其代郡将半年,然后注拟,皇上亲自把他的奏章交给宰相施行。

  王信暂任考功郎官。蜀人张公迁,在最初八年免去铨试,现在要改升官职,小吏胡乱引用一些言论,皇上下令不给张公迁升职,王信考察其中的缘由,小吏畏服。有三个蜀人掩盖升职的标准,小吏受贿替他们遮掩,工部尚书赵雄,是蜀人,把这事托付给王信,王信没听信这些,坚持自己的意见,不久把他们的事交到吏部审核整理成材料,赵雄拍手愧叹不已,把这些上奏给皇上。

  另一天,皇上对尚书蔡洸说:“王信当考功郎官,吏部就清明了。”巡逻的人私下里互相议论,认为他像神那样无所不知。武臣的任命状不写明年龄,磨勘转官和暗中推荐,都肆意欺骗,不能控制,王信选出最严重的几件事报告给宰相,把它交给大理寺去审查。这事与三衙有牵连,殿帅王友直极力争辩,皇上知道是他的不对,就阻止他说:“考功所说的,是公事,你想干什么?”案子成立后,犯罪的人都认罪。王信就请求设置簿籍记录,以防后患。

  王信被任命为军器少监,仍兼考功郎官。王信遭母丧,官吏用很多金子,杀牛、羊等为祭品向神祈求,希望王信为母亲守丧结束后,别再担任考功郎官。王信守丧期满,重新任职时,为永州知州。他入朝奏事,被留在中央担任将作少监,又任考功郎官,转为军器少监兼右司郎官,升为员外郎。地方上把有疑点的案件送上来,王信反复看材料,常到半夜。

  王信升为左司员外郎,百官轮次奏对时,他议论士大夫趋炎附势的弊病:“做官的人逃避一时的责任,却对以后的祸患不担忧;进言的人只求得一时符合皇上的意旨,却不考虑所说的是否可行。办事的人,只求快点办完事,根本不从国家利益去考虑;谋利的人就是追求多余的财富,而不追究它们的来源。议论崇尚刻薄,逐渐丢掉了祖宗忠厚的心意;革除弊政时掺杂着繁琐的事,却缺少国家宽大的法规。对因循守旧、玩忽职守的事,满不在乎,不觉得奇怪。希望陛下反复衡量和考虑古时候的道理,适合当今的需要,在取舍之间显示出喜欢什么、厌恶什么,使天下人知道怎么去做,不再有目前这种苟且的风气。”他又议论说:“朝廷爱民的政令,而州县不能实实在在地去实行。近年粮食欠收,陛下惦念百姓,凡是发生水旱灾害州郡的租赋,有的被免去,有的暂时停止征税。但借暂时停止征税的名义可以一起做骚扰百姓的事,希望陛下明确予以减免。”王信还议论预防祸患的三个观点:招集逃亡的士兵,选用忠顺的官员,加强训练的职责。又讲屯田的利益与危害。皇上都采纳了他的说法。

  王信兼玉牒所检讨官、提领户部酒库。一段时间以后,皇上对王信说:“你知不知道我的意思?任用你为提领户部酒库,是担心读书人不擅长管理财赋,所以让你担任此职,你果然能做的与我的希望相称。”

  王信担任中书门下检正诸房文字,升为太常少卿兼权中书舍人。王信借礼部尚书的身份出使金国,在都亭练习射箭,王信连连射中目标,金人惊骇地说:“尚书难道不是黑王相公的子孙吗?”黑王相公说的是王德用。王信得到米芾的书法,金人把它视为珍宝。王信回来讲金人必然衰亡的征兆有四点,我们应该防备的策略有两条,皇上点头同意这种看法。

  太史上奏说仲秋时太阳、月亮和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星将在轸宿会聚,王信说:“吉凶的征兆,史籍的记载不一样,但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星会聚是有的,没听说太阳、月亮和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星会聚的,会聚点对应的地方是楚地,希望陛下考虑怎样顺应天意。”于是王信就分列条目,上奏七件事。他又说:“陛下开始即位时,经营中原的志向十分坚定,然而没有建立这个功绩的原因,正是因为陛下所任用的人不是同类。不是同类人,所以他们的言论也不同;他们的言论不同,所以他们的心也不同。希望陛下先求得最适当的言论,使言论统一。锁闱封驳,而右府所颁布的命令不经过中书,有时斜封从宫内传出,被公论所不相容。统领像奴仆一样侍奉宦官,因此获罪被贬到偏远的地方,幸好蒙受赦免回来后就立即官复原职。与皇子有故交世好的仆人,得到榷酤官却看不起朝中官员。老军校侥幸希望获得节钺,用诡计就能得到,而得到的俸禄和恩惠,同正当途径得到的没有区别。阁门多是超出定员的祗候。妃嫔进封而把异姓的人假充为自己的外甥、侄子。被给事中一一加以改动的诏敕奏进后,有的虽然已写成文书而又被慢慢核实出不确当的,妃嫔就争相解救他们。”皇上说:“事情有不能不问清楚的,你只管一件一件地说,我没有不为你做主的。”于是王信更加坚持自己的志向,毫不动摇和屈服。

  宦官甘昪已经被贬逐到偏远的地方了,接着高宗去世,甘昪被任用来负责处理丧事,人们不敢说什么。甘昪不久担任提举德寿宫,王信立即上奏,整个朝廷都震惊。翰林学士洪迈恰好入朝,皇上对他说:“王给事议论甘昪的事非常恰当。朕特意上报给太上皇后,太上皇后认为‘:如今宫中的事与从前不同,不是我这个老年人能管好的,小黄门虽然多,但都不能管事,只有甘昪可以承担这个责任,替我分忧解难。他如今已经回来,还不能有住的地方,怎敢像过去那样。’因此驳回王信的奏疏不想施行。你看见王给事,可以对他说明这个原因。”王信听说后才停止。

  王信遇事坚定果断,论奏时不回避权贵,因此人们大多嫉恨他,王信也极力请求辞官,他为提举崇福宫。皇上下诏征求意见,王信分列条目上奏十件事,条目有:法令不要轻易改变,命令贵在一定实行,减轻地方的赋役以便使民力得到休养,整顿军政来等待时机,郡应该分出缓急,县应该分出险易,加强对铜钱的管理,增加财富的储备,安置归附的人,招集逃散的士兵。

  王信被起用为湖州知州,他没去湖州时,就根据材料分析处理事务,速度快得就像流出的泉水。他被提升为集英殿修撰、绍兴府知府、浙东安抚使。王信上奏请求免去拖欠的官钱十四万缗、绢七万匹、绵十万五千两、米二千万斛。山阴境内有个𤠉犭茶湖,湖的四周全是耕地,每年都苦于水涝灾害,王信建了闸门,疏导积水使它们流入海中,筑起十一条堤坝,把湖水淤积的地方改造成肥沃的土地。老百姓画他的像祭祠他,把湖名改成王公湖。王信修筑渔浦堤,禁止百姓不养育已出生的孩子,买学田,设立义冢,所有的政事都加以整顿和治理。王信被加官为焕章阁待制,调为鄂州知州,改到池州任职。

  当初,王信送他父亲的灵柩从金陵回来,他穿着草鞋步行,即使在刮大风、下暴雨的时候,他也不躲避,因此得了寒湿病。他听到孝宗的遗诏后,过分悲伤,使病情又发作,这时更加严重,他上奏章请求辞官,就以通议大夫的身份退休。有颗星星在他的住处落下,光就像火炬一样,离地面数尺散去。数日后,王信去世,他临终时教导自己的儿子要忠君、孝亲、公正、廉洁。王信有《是斋集》在世间流行。


汪大猷传

  汪大猷,字仲嘉,庆元府鄞县人。绍兴七年(1137),他因父恩补官,任衢州江山县尉,通晓吏事。考中绍兴十五年进士,被授官为婺州金华县丞,他对争财产的人讲明长幼之礼,争财产的人心悦诚服地离去。

  李椿年施行经界法,约束的很严,传檄文让汪大猷巡视龙游县,汪大猷请求允许那些没按规定执行的人自己说明理由,不要忙着加上罪名。改任建德县丞,升为昆山知县。汪大猷遭父丧,父丧期满除服后,他被差遣为总领淮西、江东钱粮干官,改为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。

  参知政事钱端礼为淮东宣谕使,召汪大猷为干办公事,充当参议官,汪大猷升为大宗丞兼吏部郎官,又兼户部右曹。他入朝奏对时说:“皇上应从总的方面考核名称与实际是否相符,把具体职责交给臣下。用人时要因才而任,不要撇开他的长处,要根据才能授予官职,不要被资历和品级所局限。”孝宗看着左右大臣说:“汪大猷的奏疏通达、详尽、不俗且善于论议,他是个有用的人才。”授予他礼部员外郎。丞相洪适推荐他兼吏部侍郎,仍升为主管左选。

  庄文太子刚被立时,汪大猷兼任太子左谕德、侍讲,两天讲一次《孟子》,多把各种规范戒律寓于其中。太子曾拿出龙大渊所献的为宫中宴饮助兴的乐章,让太子宫中的官僚做赋,汪大猷说:“淫荡的乐歌或文学作品,是君主亲幸的人倡导的,不是讲读官应该参与的。”他向太子说明了这一点,太子就停止了。汪大猷升为秘书少监,撰写《五朝会要》。金人来庆贺,他假借吏部尚书的身份为接伴使。不久,他兼任权刑部侍郎,又兼崇政殿说书,又兼给事中。

  孝宗清静安宁,常询问政事,曾说:“朕常常厌恶宦官和女人的话,想和你们恳谈,想知道朝政的缺失、百姓的疾苦,如果你们听说了什么,可以畅谈。”汪大猷就陈述说耆长的雇值隶属经总制司管,根据法令让里正兼管催租,对百姓危害很大。又论说:“亭户不曾煮盐,住的地方临近盐场,他们就贷款谋利,隐寄田产,危害农民,应该让二等以上亭户充役。”又说:“赏给有功劳的皇族亲戚们土地,他们争相巧取豪夺,欺压州县,只应赏给他们钱,让他们自己去获得土地。”又说:“没收资产,只能对强盗、赃吏实行,至于因管仓库、纲运而获罪的人,只应在他从事的行业上收租来补偿,等到数量够了就放回他们,让他们重操旧业。”百官轮次奏对时,汪大猷又论述了捕酒的害处,以及不许官吏铸造铜器物。皇上嘉奖他说:“你前后所说的,都是今日可以实行的事。”

  汪大猷任权刑部侍郎,升为侍讲,他说:“官吏大致采用新制度,废弃旧法,轻重相违背,没有可遵循的,使利用法令条文为奸作弊的吏人时常出现,请下诏编纂明确的法令。”他写出法令条文上奏给皇上,皇上十分高兴。

  尚书周执羔、韩元吉,枢密刘珙认为强盗一般都不处死,无所惩戒,右司林栗说:“太祖时强盗赃满三贯处死,没有首犯、从犯,不追究是否杀人、伤人。景祐时增为赃满五贯处死,本来已经从宽。如今设有六项法,没杀人就一律处以黥刑发配,怎么惩戒强盗,希望仍遵从旧法,赃满三贯者斩杀。”汪大猷说:“这是我的职责。”于是就一五一十地上奏说:“强盗怎能饶恕,用旧法而狠狠地惩治他们,本来可以。天圣以来,更是用常行的法律,逐渐失去禁止奸邪的本意。如今所定的六项法,对违犯的人依法处理,此外只没收财产,只有再犯才处死,可以说是宽严适中。如果都置之死地,未必能禁止他们为强盗,强盗知道自己必死,将会心甘情愿地听从主谋者的安排,希望稍微给他们开辟一条活路。”于是他就上奏说按六项法,那么应处死十七人,按现行法应处死十四人,按旧法一百七十人都应处死。皇上听从了汪大猷的建议。

  汪大猷假借吏部尚书的身份为贺金国正旦使,走到盱眙,得到官府的告示说:“对强盗只用旧法,罢去六项法。”他回朝后自己弹劾自己,请求辞官,皇上听说这事后,又实行六项法。

  汪大猷改任权吏部侍郎兼权尚书。晚上圣旨传到学士院,提出唐代沈既济论述选举的事,说:“今日选举有沈既济所论的弊病,是否可行,明日早晨要当面奏对。”汪大猷就上奏说:“唐时的事和今日不同,弊病虽然相似,但言论难实行。”皇上说:“你说的很明白。”郊祀时,汪大猷任卤簿使,因言论不合皇上的心思被罢官,被授予敷文阁待制、提举太平兴国宫。

  汪大猷被重新起用任泉州知州。毗舍邪曾掳掠海滨居民,朝廷年年派兵防守,耗费不少。汪大猷盖了二百间房屋,派将领留守在那里。后来,戍兵认为真腊大商人为毗舍邪侵犯边境,汪大猷说:“毗舍邪面目黑如漆,语言不通,这怎能是毗舍邪?”把真腊人打发走。按旧例,蕃商和国人争斗,不是伤折罪,都可用牛赎罪,汪大猷说:“哪有中原大国用岛夷习俗的,如果蕃商在我国境内,就该用我国的法令。”三佛齐请朝廷铸造三万块铜瓦,朝廷下诏由泉、广二州守臣督造好交给三佛齐。汪大猷上奏说:“法令规定,铜不下海。中原正禁止毁铜,为什么被三佛齐所役使?”终于没给三佛齐铜瓦。汪大猷升为敷文阁直学士,仍为泉州知州。

  第二年,汪大猷为提举太平兴国宫,改为隆兴府知府、江西安抚使。在大暑时讨伐永新县禾山洞寇盗,失利,汪大猷自己弹劾自己,被降为龙图阁待制,他被贬官,在南康军居住,仍提举太平兴国宫。再任龙图阁待制,提举上清太平宫。他重为敷文阁待制,升为学士。他去世后,被赠予二官。

  汪大猷和丞相史浩是同乡,又是同年考中的进士,他不曾攀附史浩以求升官,史浩十分赞赏他。汪大猷好施舍,叙述本族和外祖父母家族编成《兴仁录》,率领乡人设立义庄二十亩,倡导互救互助,众人都非常高兴,互相鼓励。他著有《适斋存稿》、《备忘》、《训鉴》等书。
目录首卷上一卷下一卷末卷
简体版 繁体版 译文(节选) 图版

本软件的研发和运营为非盈利行为。如果您认为本软件对您有所帮助,可以自愿提供赞助:

页面标注 回到顶部